第 39 章（第2页）

连辞握住了他的手。

连辞接过，塞进怀里。

楼津又拿出一个，连辞握住他的手，不让他再掏了。

“够了。”连辞说，“我又不是去打仗。”

楼津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说了句：“小心。”

连辞低头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楼津耳朵红了，但没躲。

雷东站在旁边，目不斜视地盯着海面上的雾，假装自己是根木头。他的表情非常严肃，严肃得像是在看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，但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。

张明蹲在码头的木桩后面，捂着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，但木桩还没他肩膀宽，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。他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，又赶紧把脸埋进膝盖里，笑得浑身发抖。

煤球从楼津肩上飞起来，绕着连辞飞了两圈。它今天格外活跃，翅膀扇得很快，每扇一下就带起一串细小的火星。它叫了几声，声音清脆，像是在说“早点回来，我给你留好吃的”。然后它落回楼津肩上，用小脑袋蹭了蹭楼津的脸，又蹭了蹭，像是在安慰他。

连辞上了船。

连辞和雷东上了船。小船慢慢驶进雾里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，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楼津站在码头上，一直看着那个方向。

张明从木桩后面探出头，看到楼津还站在那里，犹豫了一下，小声说：“大佬，回去吧，雾这么大，看不到了。”

楼津没动。

张明又缩回去了。他蹲在木桩后面，把脸埋在膝盖里，心想：大佬这个人啊，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，其实比谁都在乎。

煤球叫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像是叹了口气。它喷了个小火星，火星从它嘴里飞出来，在雾里慢慢飘，橘红色的一点光，像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。

它在空中飘了很久，久到让人觉得它永远不会落下来。但最终还是落进了海里，嗤的一声，灭了。

楼津转身，往回走。

船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。

雷东掌舵，连辞坐在船头，看着雾里偶尔露出的礁石和海鸟。海面上很安静，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。

第二天下午，他们终于看到了骷髅岛。

那是一座黑色的岛屿，远远看去像一头趴在海面上的巨兽。岛上有座火山，山顶冒着淡淡的黑烟，山体上光秃秃的，没什么树，全是黑色的岩石。四周是陡峭的悬崖，几十米高，像刀削过一样，连海鸟都很难落脚。

雷东指着北边：“海滩在那边。”

小船绕过一片暗礁，靠近北边的海滩。海滩不大，沙子是黑色的，混着碎贝壳和火山石。海滩上面，两座石头炮台一左一右，黑洞洞的炮口对着海面。

炮台上的人看到了他们。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站在炮台上，扯着嗓子喊：“什么人？”

雷东站起来，冲他喊：“是我！雷东！”

那人认出了他，挥了挥手：“雷老大！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？船呢？”

雷东苦笑：“船没了。遇到归途的人，被打沉了。”

那人愣了一下，赶紧跑下去报信。

小船靠岸，连辞跟着雷东走上沙滩。他低着头，不让人看清他的脸，但余光一直在扫周围的环境。

海滩上有几个木架子，晾着渔网和衣服。旁边堆着几堆木桶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。再往里面走，有一条石阶路，弯弯曲曲地通向岛上的高处。

石阶两边站着几个海盗，手里拿着刀，打量连辞。

“这人谁？”一个光头问。

雷东：“我手下的人。船沉的时候他跟我一起逃出来的，是个能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