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0 章（第1页）

连辞用了三天时间把骷髅岛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
岛上确实有两百多人，但这些人不是铁板一块。连辞粗略数了数，至少分了五六派。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挤在一起，吃得热火朝天，但吃完就散，各回各的帐篷，谁也不搭理谁。吵架跟吃饭一样频繁，有时候为了一块肉就能吵起来，吵着吵着就动手了，拳打脚踢打完，鼻青脸肿地回去喝酒，跟没事人一样。

黑胡子不管这些。他的规矩很简单——谁有本事谁上位，谁惹事谁挨打。下面的人怎么斗都行，只要不耽误干活、不耽误抢劫，他连看都不看一眼。

连辞很快就看明白了，岛上的权力结构没表面上那么简单。

黑胡子底下有两个副手，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
第一个叫卡尔，是个法师。三十多岁，瘦得像根竹竿，脸色白得跟没见过太阳似的，头发永远梳得整整齐齐，穿着一件黑长袍，大热天也不换。这人话少，但每一句都能说到点子上。

岛上很多人怕他，倒不是因为他能打，他打架一般般，主要是因为他记仇。得罪了他，他当时笑呵呵的，什么都不说，过几天你就倒霉了。不是帐篷莫名其妙烧了，就是值夜的时候被人从背后踹下海。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他干的，但抓不到把柄。

第二个叫安娜，是个猎人。女人，三十出头，短发，左脸上一道细长的疤，看着像是被刀划的。她穿得利索，皮甲短靴，腰上挂着一把短刀和一副□□。

这人做事干脆，说一不二，手底下的人对她又敬又怕。但她脾气暴，谁惹她不高兴，当场就翻脸，绝不过夜。

卡尔和安娜不对付，这是岛上公开的秘密。

两个人经常明争暗斗。今天安娜的人抢了卡尔的人打到的猎物，明天卡尔的人就在安娜的船上做手脚。底下的人也跟着站队，整个岛分成了两派，见面就瞪眼。

黑胡子知道这些事，但他从来不管。有一次他喝酒的时候还说过：“你们俩谁有本事把对方干下去，谁就当老大。”语气听着像开玩笑，但谁也不敢确定他是不是认真的。

连辞观察了三天，决定接近安娜。

他倒不觉得安娜好对付。恰恰相反，安娜比卡尔难搞得多。卡尔阴，你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；安娜直，你至少知道她想要什么。跟直来直去的人打交道，反而更安全。

机会来得比他想得快。

安娜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在酒馆里跟人干了一架，把人打得不轻。被打伤那人是卡尔那边的，卡尔不干了，跑到黑胡子面前告状，非要安娜把人交出来。安娜不肯，说打架是你情我愿的事，打输了就告状，丢不丢人？

两个人当着黑胡子的面吵了一架。黑胡子被吵得脑仁疼，一拍桌子：“都给我闭嘴！谁再吵，两个一起罚！”

卡尔不吭声了，安娜也不吭声了，但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，转身就走。

那个小头目算是没事了，但他把人打了这事没完。被打伤那人的兄弟放话出来，说要找他算账。

连辞找到那个小头目的时候，他正躲在帐篷里喝闷酒，脸都喝红了。

“你就是安娜手下的？”连辞站在帐篷门口问。

小头目抬头看他，眼神里带着警惕：“你是谁？”

连辞报了名字。小头目想了想，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，但想不起来。

连辞没跟他废话：“有人在找你，要报仇。”

小头目的脸色一下就变了，手里的酒碗差点没端住。

连辞说：“我帮你摆平。你欠我个人情。”

小头目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
连辞去找了那几个要报仇的人。他没打架，也没吵架，就是走过去跟他们聊了几句。聊了什么，没人知道。但第二天那几个人的气就消了，说“算了，也不是什么大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