媳妇管得严(第1页)
宴无咎自回到了青丘地界,埋在藏书阁中七日了,指尖翻书的动作没停过,眼底的红血丝却越来越重,也不知再查些什么。
“少主,歇息会吧。”
朴树将托盘稳稳放在桌案一角,书上堆了七八本翻开的古籍,有的页面还夹着泛黄的书签,都是宴无咎标注过的地方。
宴无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终于将手中那本快被翻烂的《鸿蒙遗事》合上,随手推到一边。
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就着茶水慢慢吃了起来。
朴树见他肯进食了,正欲退下,却被宴无咎叫住。
“因果镜究竟为何丢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点刚从书卷里抽离的沙哑,
“我也不清楚,因果镜是在您回到青丘前消失了,当时守镜的弟子只说,夜里突然一阵风过,镜台就空了,连半点异象都没留下。”
“突然消失?”宴无咎指尖摩挲着杯沿,想了想,“那时,青丘地界有什么异样吗?”
朴树仔细回想了片刻,最终摇了摇头:“好像没有。”
宴无咎将茶杯放下,拿起右手边的一本封皮是黑色的古籍,翻开他用朱砂标注的那一页。
“那关于空冥君的事情,你知道多少?”
朴树目光虚虚落在远处,片刻后,才开口道:“空冥君是鸿蒙初开时的神尊,三界中对他的来历说法不一。有人说他是善恶同源戾气所化、也有人说他是受天地间精气所化,而诞生于昆仑神山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书里也只零散的记录着,自女娲伏羲……几位上古神尊逝去后,三界才渐渐有了新秩序,有了明确的三界化分。顺应天道,修行得道者为仙;草木、鸟兽有灵智者所化为妖;囿于七情六欲,生老病死,虽没通天本领,却在烟火里藏着鲜活执念者为人。
而自此之后,空冥君也不问世事,守在昆仑神山上掩天阵中,他也极少下山,三界中见到他真容的,也是少之又少。”
宴无咎指尖点了点书页上“掩天阵”三个字,语气肯定:“掩天阵里镇着的,是鸿蒙时期留下来的那股戾气。他一直在替女娲大神守着这道关口,对吗?”
“过去的事情,谁也说不准了。而知道此事的人也在万年前以身殉阵中消逝了。”朴树疑惑问道:“少主,您怎么突然对空冥君感兴趣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宴无咎避开这个问题,话锋一转:“两千年前我飞升失败后,是多久才回的青丘?”
朴树想了想道:“约莫三百年。当时老祖用因果镜找你的下落,可镜中只有一片混沌,老祖只说您在不可窥之地呆着。”
不可窥之地,三界不可用因果镜窥到之地,有且只有两处。
昆仑神山和黄泉九幽。
朴树继续道:“等再知您的消息时,您身上就已落了十二道天道枷锁,且断了两尾,还被贯上……弑神之罪,罚往人间渡灵了。”
正说着,宴无咎腰间的青铃突然“叮”地响了一声,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藏书阁里格外清晰。
朴树知道这是有要事的信号,他行了一礼,便退下了。
青铃响了三声,宴无咎却没动,他盯着桌案上的古籍发呆。
他总觉得,雷劫后那三百年,因果镜照不到的三百年,他不是在“不可窥之地”,而是在一个叫“不关己”的地方。
那里好像有个人,有只聒噪的鸟,有一棵梅花精,可他怎么也抓不住那些模糊的画面,只觉得心尖上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,又痒又空。
。
鸿羽立在窗台上,歪着看着窗外的落雪,雪花落在它的羽毛上,转眼化掉。
“看到人间落雪,就想到了在‘不关己’的日子。”
“想回去了?”安自渡边翻档案边问道。
鸿羽像是泄了气,趴在窗棂上,尾羽耷拉着:“还能回去吗?”
安自渡笑道:“怎么不能?您老翅膀扑腾几下,不就回去了。”
鸿羽飞到安自渡桌上,爪子踩着一张纸问道:“那你回吗?你不回,我一个鸟回去多没意思。”
“回啊。”安自渡拿起笔在档案上勾了个圈:“等此间事了,便回去。”
鸿羽听到这话来了精神,“你说的,不能骗人……不对,不能骗鸟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人?”
“有啊。”鸿羽立刻反驳道:“《判官风情录》里写着呢,你当年骗了一只花妖,说要带她去看人间烟火,结果把人拐去给你看茶馆了!。”
安自渡无奈的用笔头敲了敲鸿羽的鸟头:“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书。”
门声轻响,鸿羽反应极快,“嗖”地一下就没了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