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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崩与问责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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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子北边高地的窝棚不算大,只勉强能避雨。

风在耳边呼啸,夜里的山间更是骇人,里面的人都裹紧了身上的衣服,低声议论着。

许岁戴着竹笠帽,站在窝棚外一直往山下看,每从身边经过一个人,他都会问一句,“砚知跟上来了吗?”

“李伯,您来了!”许岁看向来人,语气又惊又喜。

“嗯。”李伯李伯抖了抖蓑衣上的水珠,“在这住一晚也不妨事。”

话说到底,他还是心存疑惑。

也是,毕竟这么大的事,全然相信是不可能的。

再者,连他自己都说是做梦梦到的,而且村子里大多都是在这扎根的,房子、田地、家畜都在这,谁会舍弃这些,被林砚知三两句话劝走?

“砚知!”许岁总算看到熟悉的身影进入视线,他着急跑了过去,脚下泥太滑,他差点摔了狗啃泥,多亏林砚知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。

林砚知笑道:“跑这么快干啥?我没事。”

许岁却笑不出来,他盯着林砚知脖子上没擦干净的红渍,又闻了闻他领口和蓑衣上飘来的腥臭味,顿时急红了眼:“谁干的?!我找他去!敢泼你黑狗血,看我不揍得他满地找牙!”

“许岁。”林砚知看向窝棚处,跟里面的视线相对,他扬唇笑了笑,声音放轻:“我没事,别闹。”

许岁也没再多说什么,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子,用雨水淋湿,仔细地擦拭着林知脸上的血痕。

他指了指脖颈处,咬牙切齿道:“这边还有,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孙子泼的!知道了非得揍死他!”

林砚知道:“就是不知道,还能不能揍到。”

许岁明白了他的话,“害!你该说的都说了,他们不听也没办法,别想那么多了。”

林砚知应了一声,垂眸擦自己身上的血痕。

“砚知,你爹留给你的挂坠呢?咋没带脖子上?”

林砚知一愣,这才发觉,他摸了摸脖颈,袖间都没找到,他心里一沉;“可能掉在家里了。”

“我去帮你找!”

“许岁。”林砚知紧紧拉住他,“别去,山上马上就塌了,不能回去!”

“可那是你爹留给你最后的东西,我……”许岁对上林砚知那双慌乱的眼神,担忧地问道:“砚知你没事吧?”

“别去,留在这,哪都别去。”林砚知紧紧攥着他的手腕,语气带着点哀求。

“好好好,我哪都不去。”许岁轻声安慰着,转移他注意力,“砚知你看,现在雨好像下的小一点了。”

许岁接着道:“离卯时还有一个时辰,说不定真的就是你一场梦呢。”

林砚知捏了捏眉间,“如果真的是梦那就太好了——我先进去看看我娘。”

“哎,对了,”林砚知突然问道:“咱们隔壁新搬来的那对夫妻来了吗?”

“夫妻?”许岁上手摸了摸林砚知的额头,喃喃道:“没发烧啊。”

林砚知将他的手拉下,“你不记得了?前几天刚搬过来的,还跟我们聊过天,我还给他们指了山北坡的兔子窝。”

“砚知。”许岁一脸担心道:“你该不会被狗血泼傻了吧?你家旁边住的不是我吗,房子还是咱俩一起盖的——但我可没有金屋藏娇,也没什么“夫妻”邻居。”

“啊?”

“别想了别想了。”许岁揽住他的肩,“太冷了咱先进去,干娘刚才一直念叨你呢。”

“好。”林砚知晕乎乎地跟着他往里走,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而林砚知嘴里的那对“夫妻”此刻正在上山的路上。

雨滴像是长了眼睛般,绕着两人往下落,连衣角都没打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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