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 万家灯火(第1页)
“他凭什么拒婚!”
德如公主一把把桌面上的瓶瓶罐罐挥到地上,低领哐啷的碎了一地,她的贴身侍女忍着痛用手拾起地上这些瓷器碎片,小声安慰着她:
“主子,你不是不喜那状元郎吗?前几天还说要去圣上那闹上一通,怎么今天…”
女孩穿着一身翡翠色绸裙,仰着下巴,目光自上而下扫过来,“哼”了一声,才不情不愿的开口,“我是不喜欢这人,但、但我堂堂大璟长公主怎么能被人拒婚…”
“就算拒婚也得是我先拒!”德如小脸一扭,在一边生着闷气。
一旁公主的乳娘张嬷嬷上前,边是哄着边是劝着,“巧娘啊,你听老奴说一句。”
德如公主不理她,把脸扭到另一侧,嬷嬷也不急,又替她梳理梳理了脸侧的碎发,这才慢悠悠开口:“您先别恼。这婚事应了又如何,你是公主,那周怀安一没家世二没权势,和公主你成亲后还不是任你揉捻。”
德如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。
张嬷嬷看着她,叹了口气:“您要是不应,那可就要去和亲了。南塞那地方,风沙大,连口水都喝不干净。到时候您别说养男宠了,连个能听懂大璟语的人都找不到,您想想,是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,还是留在京城,当您的公主,顺便……”她笑了笑,“顺便拿捏一个状元?”
德如咬了咬唇,手指绞着袖口,绞了好几圈,才闷闷地开口:“不行。”
张嬷嬷一愣:“为什么?”
德如想起陆浄思,又想起当时在公主府的场景,“反正就是不行。”她把脸一扭,声音闷闷的,“你别问了。”
正说着,门“砰”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德如一抬头,就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,他一身浅绿官服还没换,帽檐歪着,像是从外头一路跑回来的。
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公主府的下人,气喘吁吁的,想拦又拦不住,只能缩在门边直搓手。
德如瞥了他一眼,“这不是我们探花郎大人吗?怎么,公主府的门槛,如今还容得下您这尊大佛?”
时慈自从中了探花以后就搬出来公主府,和那些同僚住在了一起,德如瞧着这个曾经是自己男宠的男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,说话自然也是带上来戾气。
“本宫还以为,您中了探花,早就忘了这府里的路了。怎么,今儿刮的什么风,把您给吹回来了?”
对面那男人还没开口,张嬷嬷先急了起来,“诶呦——”
“臣想做。”时慈打断了她的话,提起官服跪在德如面前,“臣想做公主的驸马。”
德如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不行。”
时慈跪着向前走了两步,“公主!你不能嫁去南塞!”
“时慈。”
她开口,声音比方才轻柔不少,“你以为本宫是不想尚你吗?”
时慈跪在她脚下,呼吸还没喘匀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“本宫是谁都不想嫁。不是你,不是那个状元,不是任何一个男人。”她非常平静的说着,“本宫不想被关在一个院子里,不想每天早起给谁请安,不想生了孩子就变成某个人的母亲,不想连见谁、去哪儿、做什么都要看另一个人的脸色。”
“我不会…”
她打断时慈的话,“别说你不会,我不会拿我的未来去赌你一个男人的诺言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时慈,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,那是一种很深的、很安静的固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