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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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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想提及的是那段日子,虽说结果是有惊无险,但她和卓丽的儿子在营帐之中时,无时无刻不处于生死难料的不安,逃离的路上她也仍觉似处于噩梦之中,只怕梦醒她便又回了被关押的营帐里。

她是强撑着一口气才得以离开,奔逃时片刻不敢停,与卓丽汇合时,缰绳都险些要勒入掌心。

紧接着便是阿兄的死,与带着女儿在不知前路未来时生生走出草原。

她踏的每一步都是虚的,在不容思考的情形下茫然踏出去,试探着会不会是活路,就像怕遇上草原上的沼泽,刚踩去还以为湿软有趣,实际上死局早在此前的某一步就已注定,连后悔都不知道从哪悔起。

她半晌不曾开口,谢锡哮似是误会了她的意思,不再等她的应答:“我的宅院与他不在一处,日后你也不必见到他。”

胡葚抬头,下颌抵在他的胸膛上:“可他不是叫你回去团圆吗?”

谢锡哮不在意道:“本也没剩几日,京都离此地甚远,想赶也赶不回去。”

胡葚没多想,觉得这样也好,只是小声感叹一句:“这信送得好慢。”

谢锡哮没应声。

并非是信送得慢,而是他在查证当年之事,叫五郎有了察觉,心虚之下借着八月十五的由头来试探他的态度。

派去探查之人快马加鞭将消息递了回来,正在今日上午到了他手上。

言说当初是她带着孩子奔逃时,还要放一个羊羔在襁褓之中戏耍他们,亲卫顺着那个方向一路去追却未曾寻到人。

难怪说一头白毛,难怪尸骨无存,难怪那段时日五郎看见母羊都绕着走。

如此想来,也难怪她要招来北魏兵扰乱营地,或许那时候她应就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。

所以,她会不会亲眼所见五郎假代他摔死了那个羊羔?

谢锡哮迟来地生出恐慌,将她搂抱得更紧几分,可耻地因她的乖顺与愧疚而庆幸,最起码没有趁他不备再次没了踪迹。

外面有声音传来,娘来娘去叫个不停,还未踏进屋中便先听到她的声音。

胡葚要起身,他揽着她没让她动,直到温灯寻到这间屋子来,瞧见他们抱在一起,当即板起脸上前来:“我娘睡醒没多久,不能陪你继续睡觉。”

谢锡哮没动,亦压着怀中人不准她动,温灯见状干脆爬上软榻,带着气重重压在他身上,不大的孩子力气却不小,压得他没忍住闷哼一声。

温灯趴在他胸膛的另一侧与娘亲贴着额头,大有一种即便是要睡,也不能甩开她的架势。

他干脆另一只手也揽住她,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发顶软绒的发。

他突然想起,当年还是抱过她的,人不大却闹得厉害,亦是从小就不喜他,舍不得她娘受累便要累他。

他的手顺着向下去捏温灯的面颊,不是很知晓心疼她娘?怎么喂她的时候还要给人咬疼。

温灯被扯的说话都漏风,转头直往娘亲怀里躲,谢锡哮转而继续去抚她的发顶,却被她开口制止:“不要这样摸我,会长不高。”

长得不高,打架的时候会吃亏。

谢锡哮思虑一瞬,很是中肯道:“你很难长不高。”

温灯微微蹙起眉,胡葚见状将抬手将女儿的眉心抚开。

她没有开口戳穿,其实寻常在家里,温灯很喜欢被这样抚,也喜欢被梳头发,大抵是因又喜欢又不想同他亲近,这才嘴硬找理由。

午后没什么要紧事,谢锡哮将字帖直接留下来,他要先走十日,不过只是最多十日,他没留什么课业,只叫她自己挑着喜欢的先练,不荒废就好。

温灯却因他能走十日而高兴,知晓能回去住就更高兴,高兴到叫谢锡哮都觉她面上的笑有些惹眼。

次日一早将东西装好到马车里,胡葚抱着女儿坐在他身侧倚靠着他,越是要分开时,他面色越是不好看,亦忍不住叮嘱她:“这几日把药铺的事安顿好,免得回了京都还要费心惦念。”

胡葚闻言点头。

谢锡哮从旁侧取出个匣子塞给她,因温灯还在她怀里,同塞到温灯怀里也差不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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