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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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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葚双眸倏尔睁大,立刻给女儿抱起来离远几步,四下看了一圈终是与缓步过来的谢锡哮对上视线:“你这院子里哪来的鹿?”

谢锡哮手中正捧着个盒子,闻言先将盒子放到旁侧,急步过去将她与鹿隔开:“你害怕?我记得你从前不怕鹿。”

“我不怕,只是温灯太小了,它凑过来太突然,我担心它踩了温灯。”

谢锡哮心下稍安,这才让开两步。

胡葚盯着眼前的麋鹿,它立在谢锡哮身边很乖顺,这一会儿的功夫也去蹭他的手。

这不是草原上常见的麅鹿,是中原的麋鹿。

她看着温灯并不害怕,便抱着女儿上前几步,让女儿的手去摸一摸它的头。

“这是你养的?你怎么养了这个,寻常宅院之中,不都是养个狗养个狸奴?”

谢锡哮垂下双眸,手亦搭在鹿身上:“此前随陛下狩猎,太子猎得母鹿时将它一起带回,我便向陛下讨了过来。”

那时他擒获二王子后,独留北魏寻人不得,却被陛下从北魏召回,适逢秋猎,他随君同往。

三年前这鹿还太小了些,窝在已死的母鹿旁,或许察觉出了周遭的危险,但却连怎么跑都不知道,只知晓睁着一双眼睛乱看周遭拿着弓箭的人。

耳边是朝臣欢笑奉承声,他不知是怎得,对上了这鹿的眼。

或许他早生执念,亦或许他认为这是她口中的天女的指引,提醒他,她真的与拓跋胡阆死在了一起。

说不准已早早转世,她的天女知晓她欠了他,把她送回了他身边。

因是得陛下首肯才带着鹿回府,家中没人说他什么,这鹿便养在了他身边,但直到他给这鹿喂嫩枝叶时,他才觉得这个念头太蠢了些。

即便真有投胎转世,母鹿身边怎会只有这一只小母鹿,合该还有另一只小公鹿才对,她不是心心念念与她兄长死在一起?那也该一起转世,再投生到一起去。

但有一次夜里他梦到了过去,是他心灰意冷躺在榻上,只想手刃所有欺辱他的人,而她还怀着孕,坐在矮榻边的地上陪着他,跟他说:“没关系的,你即便是杀了我也没关系的,只要我能同我阿兄死在一起就好。”

曾经他听到这话时只觉得所有的恨都落到棉花上,她不在意他的恨,自然体会不到似他这般濒死的痛苦。

但他清楚记得在梦中时,他想,春日里草发新芽,她坐在地上也不知有没有多垫个垫子,他知道地上阴冷水气入骨的感觉,她还怀着孕,他为什么要放任她在地上坐一夜?

睁眼时屋中漆黑一片,他只觉自己仍陷在噩梦之中难以脱身,从未觉得自小长到大的屋子竟是这样的空寂,空到让他心底难挨的折磨无尽地放大。

那时这鹿不知怎么进了他的屋中,舔他的手背,痛苦使得他眼前湿润到模糊视线,喘息都变得艰难,他觉得她不该死得这样轻易、这样悄无声息。

这种痛意难以驱散,稍稍回想便能跨过这几年来重新缠上他,尤其他还在这熟悉的院落之中,他抚着鹿身,深吸两口气,不知该怎么说,却听得胡葚的声音响在耳边。

“怎么养上这个了,你要做鹿血酒喝吗?其实鹿肉也挺好吃的,但鹿猎的太多,草原上的鹿越来越少,我也就小时候吃过一小块。”

谢锡哮闭了闭眼:“不能吃。”

胡葚轻轻啊了一声:“那能骑吗?咱们应该是不行,不过温灯很轻应该可以,但若是会伤了它的脊梁,那还是算了。”

谢锡哮干脆直接揽过她的肩,带着她往内里走:“还是别乱处置它,对你不吉利。”

胡葚不明白他,只顺着他的力道向前走。

温灯被放了下去,刚摸过鹿,大人倒是没什么,于孩子来说还是得精细些去好好净手。

就这一会儿的功夫,他拿着盒子带着她跨过门槛入了他住的里屋,盒子打开,里面确实有块好木头,上面空着的,没什么字,只是在旁边还放着一个簪子,饶是她对金贵的东西还不是怎么会赏看,仍旧能瞧出很是精美华贵。

胡葚记得他的话,忍不住问:“你原本打算让我用这么好的簪子刻吗?依你们的话来说,是不是叫暴殄天物?”

谢锡哮沉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不是,此前母亲要给我议亲被我回绝,便说我亲事不定,她吃不下,这簪子是她当初嫁入谢家时祖母给她的,她一直没能传给儿媳,自觉愧对祖母,便又睡不下。”

他上前一步,贴上她的后背:“我也忧心母亲,但她吃不下我是无法,睡不下我还是能帮一把,干脆把这簪子讨了过来,不过我用不上,顺手一同搁在这盒子里。”

胡葚觉得哪里怪怪的,下意识回眸看他,但还没等如何,耳垂便被他含吻住,腰窝被他指顶着,他的双手撑在她面前的桌案上,将她整个人环压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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