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与执念(第2页)
“你少血口喷人,就你家这样穷的四面漏风!你能有什么好东西!?”
赵守财心里本就窝着火,想找个时间上门找麻烦,没想到他竟自己找上门来。
“我家四面漏风还不是因为他,口口声声说我能把输的赢回来,可现在呢!不仅数光了家底,赔了一条腿!他们让我在七天内把钱还清!”
“该!”许岁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踏马就是贪的!砚知跟你说的清清楚楚,三把之后你不能再碰赌!你自己偷拿家里的钱跑去赌输了,回来又怪在砚知头上!”
许岁边说,边拉着,林砚知,“咱们走,该说的都说了,他们爱走不走,死了也是自找的!”
林砚知挣脱许岁的手,上前一把揪住赵守财的衣领,低声道:“该说的我早就跟你说的明明白白。你若是想死,我也不拦着,别拉着村里人一起陪葬!”
赵守财被他的眼神盯的发毛,终是没再说些什么。
宴无咎在门外一脸看热闹的表情,“没想到他前生脾气还挺凶。”
安自渡看向他的背影,“戾气还在缠在他身上,情绪越重,戾气越重。”
。
村里的人就只有寥寥几户人家相信了林砚知的话,趁着天还没黑透去到了镇上。
寅时,天刚蒙蒙擦亮,林砚知站在院子里,看着远处的山,焦躁地来回踱步,嘴里喃喃道:“还有两个时辰……就剩两个时辰了……”
许岁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;“砚知!砚知你快进去看看你娘……”
林砚知冲进屋,跪在林母床边,林母躺在床上,虚虚的抬起手,“砚知,你说的那些,娘都信。可若是……你说的这件事若是真的发生了……娘怕你心里自责,怕你迈不出这个坎。”
“娘……”林砚知握住林母满是老茧的手,大滴泪珠滑落,“娘,我已经劝了两天了,他们都不信我,我真的没办法了……”
“砚知,娘信你,娘跟你走。”
林砚知狠狠点了点头,他将脸上的泪抹掉:“许岁,你带着我娘往北边高处走,去我们先前搭好的窝棚里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林砚知从床下拽出一件蓑衣披上,“我再去通知最后一次。”
许岁默默点了点头,他知道自己拦不住林砚知,他一直准备着蓑衣,只是缺个人再点他一下。
林砚知在村里劝了两天,没有多少人信他,甚至连他自己都陷入了迷茫,开始怀疑这真是他做的噩梦,被梦魇住了,还没醒。
可是母亲告诉他,万一真的发生了,这件事将会是他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大山,压得他死死的。
许岁认真道: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照顾好干娘。砚知,你一定要安全来找我们。”
暴雨砸在泥地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林砚知裹紧蓑衣,将竹笠压得极低,指节叩在王婶家木门上时,指腹还沾着前几家门环的湿冷。
“王婶!开门!雨再下两个时辰,山上肯定塌!快跟我走!”
木门“吱呀”开条缝,王婶探出头,手上还沾着面,犹豫了一下,“砚知啊,前阵子你说要淹地,不也没淹吗?这雨看着大,山里的沟能排走。”
“王婶,这次不一样!”林砚知着急道:“我昨晚梦到……”
“梦哪能当真?”王婶打断他,摆了摆手,“你叔刚去仓房搬粮,我家娃还在睡……折腾啥?”
门“砰”地合上,把他的话堵在雨里。
他又往下一家跑,没等敲门,李伯先开了门,手里攥着烟杆:“我知道你要说啥。”
林砚知眼睛亮了亮,上前拉住李伯的胳膊,将手里被雨淋湿的伞递给他:“李伯,您信我就好……”
“信你有啥用?”李伯叹口气,烟杆在门墩上磕了磕,“我这老房子传三代了,根都扎在这儿,走了去哪?再说,全村就你一个人喊,别是中了啥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