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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 和亲公主与驸马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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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坐定在堂厅内,烛火跳了跳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高一矮,中间隔着一张窄窄的桌案。

周怀安才搬来没多久,这宅院空荡的有些令人不安,陆浄思端起茶盏灌了一口,也不管烫不烫,放下杯子就开口:“公主招驸马的事,你听说了吗?”

周怀安愣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

“陛下要给德如公主招驸马,人选…”她看着他,“是你。”

周怀安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。

他盯着陆浄思的脸,想从她表情里看出“开玩笑”三个字,可她没有笑,很认真的看着他,周怀安忍不住开口:

“我一个刚入朝的大理寺评事,陛下怎么会……”

“身份不重要,重要的是好掌控,你无家室无背景,最适合不过了。”陆浄思打断他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你必须想办法让这件事黄了。”

周怀安不能做公主驸马,大璟有令,驸马不得入朝为官,若是他做了驸马,就没办法同前世成为箫亦沅助力一样成为她的助力了。

周怀安看着她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陆浄思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压低了,“南塞那边出了变故,陛下急着给公主招驸马,是因为南塞指名要德如公主去和亲。”

周怀安眉头皱了起来:“南塞?大璟与南塞停战多年,他们哪来的底气?”

“这就是我要你去查的。”陆浄思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在朝中比我方便。去查查南塞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背后有没有人推波助澜。”

周怀安没有立刻答应,只是看着她,她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
他忽然想问她:你深夜闯进我的宅子,就是为了说这些?可他没问。

他知道答案,她来找他,从来都只是为了这些。

“好。”周怀安说。

陆浄思点了点头,站起身,拢了拢外衫,转身要走。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叫他。

“周怀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公主的事,你自己也上点心。别到时候圣旨下来了,你连推都没法推。”

陆浄思推门出去了,夜风灌进来,有些凉飕飕的,周怀安坐在原地,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,看了很久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茶盏,茶已经凉了,端起来抿了一口,涩得他舌头发苦。

数日后,陆浄思得知:南塞之事,起于半年前,南塞突然吞并周边数个部落,势力大涨,其情报之精准、时机之巧妙,不似边塞小国能为。周怀安怀疑是有人暗中向南塞提供了那些部落的布防、粮草、兵力虚实。

但顺着这条线追下去,就会发现一个更诡异的事——能透漏出这些消息的不是别人,正是萧敬渊本人,换句话说,这些消息只有宫中乃至殿前之人才能得知。

陆浄思皱眉,这就奇怪了。

萧敬渊本人?不可能,他再糊涂也不至于把自己的边防送出去。可若不是他,谁又能接触到这些机密?朝中能知悉边塞布防的,不过那么几个人:齐首辅、韦阁老、箫亦沅,还有几个久在军中的老臣。

齐韦两家虽贪,却不至于蠢到养虎为患。

箫亦沅倒是有可能,可他为何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,去帮一个边陲小国壮大?这不像他的手笔,箫亦沅要的是速战速决,不是这种慢火炖汤的法子。

陆浄思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把那些人一个一个拎出来,又一个一个放回去。

不对,都不对。

她睁开眼,盯着那封信,信纸已经被她捏出了褶皱,她忽然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:南塞壮大得太巧了,和亲的时机也太巧了,连皇帝选周怀安做驸马都巧得不像话,可这些巧事凑在一起,偏偏又连不成一条线,她像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摸东西,什么都摸到了,却也什么都抓不住。

至于公主招驸马一事,倒是简单得多,陛下选周怀安,不是有人推举,而是因为他是新科状元,寒门出身,没有根基,最好拿捏。娶了公主,不会形成新的世家势力,也不会被任何一派拉拢。陛下要的,就是一个听话的驸马,好把南塞的和亲挡回去。

陆浄思冷笑了一声。

萧敬渊算盘打得精,可他不知道的事,周怀安这个人,从来就不听话。

几天之后,宫里传出一个消息,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,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:

周怀安亲自进宫,当着皇帝的面,拒了赐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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